他刚砍断一根长矛,旁边的长矛就刺过来;他侧身躲开,身后的长矛又追上来。
密密麻麻的矛尖,像一群饥饿的毒蛇,吐着信子,朝他逼近。
“关云长!”陆怀瑾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清清楚楚,“独眼狼,留给你了。”
关云长正带着一队民兵从侧面迂回,听到这话,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得令!”
他猛地加速,绕到独眼狼的侧后方,趁着对方疲于应付正面的长矛,一刀劈向马腿。
刀光闪过,马腿齐膝而断,黑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
独眼狼从马上摔下来,骨碌碌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关云长已经冲到近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别动。”关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独眼狼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你们是什么人……”
“南溪县民兵团。”关云长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奉陆大人之命,剿灭野狼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帮主,你被剿了。”
独眼狼那只独眼里满是不甘,满是恐惧,还有深深的后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关云长没给他机会。
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骨碌碌滚了老远。
那张脸上,那只独眼还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从箭雨落下,到独眼狼身死,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道往下淌,渗进泥土里,染红了落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作呕。
民兵们有的还握着长矛,手在发抖;有的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的蹲在一旁,脸色煞白,呕吐不止。
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
但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溃散。
关云长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山坡上。
陆怀瑾负手而立,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尸体。
他走下山坡,脚步不紧不慢,踩在血泊里,靴底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