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走得,妾身就走得。”云浅浅语气软,眼神却硬得很,“再说了,您连那山在哪儿都不一定找得到,妾身还得给您指路呢。”
陆怀瑾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行,”他道,“换身利索的,别穿裙子。”
一刻钟后,一行人骑马出了城。
打头的是陆怀瑾和云浅浅,身后跟着四个护卫,腰挎短刀,神情警惕。
翁一骑了头骡子,颠颠地跟在最后,怀里抱着笔墨纸砚,准备随时记录。
晨雾还没散,山路湿漉漉的,马蹄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泥点。
两侧是连绵的丘陵,灌木丛生,偶尔有几只野兔窜过草丛,嗖一下没了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云浅浅抬手一指:“前面就是黄泥岭。”
陆怀瑾勒住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灰扑扑的山头矗在眼前,不高,也就百来丈,但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山腰处果然飘着几缕淡淡的黑烟,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闷烧。
山坡上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性。
“就是这儿。”陆怀瑾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卫,“走,上山看看。”
山路难走,越往上越陡,脚下的石头松动,踩上去咯咯作响。
云浅浅被陆怀瑾牵着,走得小心翼翼,裙角还是沾了不少泥。
翁一就更惨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爬了没几步就喘得像拉风箱,被护卫连拖带拽才勉强跟上。
到了半山腰,陆怀瑾停下来,蹲下身子,伸手抠了一块放在掌心。
黑乎乎的,质地松散,用手指一捻,碎成粉末,沾了满手的黑灰。
他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呛得他皱了皱眉。
“是煤矿。”他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而且是露天矿,储量不小。”
云浅浅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黑灰:“这就是……煤?”
“对。”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东西,能烧,火力比木炭猛十倍。
炼铁、取暖、烧窑,全靠它。“
他又往山上爬了一段,到了一处断崖前。
断崖的截面裸露着,一层层岩石像书页一样叠在一起,黑的、灰的、褐的,层次分明。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那截面,手指顺着岩层的纹理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煤层厚度……至少三尺,走向平稳,倾角不大……好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