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矿石是自家山上捡的,煤是自家挖的,人工是计件付钱,成本压得极低。
这一进一出,利润滚着翻地往上涨。
不到一个月,第一批换回来的东西就到了。
不是银票,是实打实的粮食、布匹、盐巴,还有铜钱和散碎银子。
车队绵延里许,碾过南溪县的石板路,哗啦啦的铜钱碰撞声,听着比什么都悦耳。
县衙库房那原本见底的仓廪,又堆得满满当当。
账房先生们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脸上的笑却压根收不住。
南溪县的腰杆,肉眼可见地挺直了。
这股“挺直”了的劲儿,很快飘过了界。
清河县。
方县令正对着一桌子的家常菜皱眉。
说是家常,也就三菜一汤,油水都少见。
没办法,他这清河县虽然比南溪县富庶些,可也经不住上头层层盘剥,加上他自己手脚也不那么干净,衙门里常常捉襟见肘。
“大人,您尝尝这新来的咸菜。”张师爷,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却格外活泛,殷勤地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菜疙瘩到方县令碗里。
方县令嫌弃地拨开:“什么破玩意儿。”
张师爷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菜刀。
刀身窄长,闪着冷冽的寒光,刀柄是硬木的,握感扎实。
最特别的是刀刃,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屋里也泛着一层青幽幽的光,一看就非凡品。
“哪来的?”方县令被那光晃了一下,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沉而不坠,手感奇佳。
“南溪县流过来的货。”张师爷压低声音,“咱们衙门后厨的王师傅托人买的,说切肉剔骨,省力得很,用了一个月,刃口都不带卷的。比咱县里铁匠铺打的,强了不止十倍。”
方县令眉毛拧起来。
南溪县?
那个鸟不拉屎、新来了个赘婿县令的地方?
能打出这种好刀?
他没说话,拿着刀走到门口,借着天光仔细看,又用指甲轻轻试了试刃口——嘶,一股寒意顺着指甲缝直往心里钻,指甲盖竟被无声地刮下一层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