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远处山风呜咽般的呼啸。
疤脸虎死死盯着张师爷,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张师爷背脊发凉。
良久,疤脸虎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狰狞和一种终于找到猎物般的兴奋。
“血仇……还有金山……”疤脸虎慢慢站起身,魁梧的身材在篝火映照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张师爷笼罩,“好,好啊!陆怀瑾,你这狗赘婿,你的死期到了!”
他转过身,朝着黑暗的山林,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如虎啸般的吼叫:“传老子的令!能喘气的、带把的,都给老子滚过来!有大买卖了!”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黑暗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岩石后、窝棚里、树丛中钻出来,汇聚到这片小小的空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普遍带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戾和饥渴。
疤脸虎扫视着这群手下败将般的残兵,又抬眼望向南溪县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热火朝天的矿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
“小的们!”他扬起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声音粗野而狂暴,“南溪县,有金子,有粮食,有娘们儿!还有咱们兄弟的血债!跟老子去,抢回来!报仇!”
“报仇!抢回来!”杂乱却充满嗜血渴望的呼喊声,在荒僻的山谷中响起,惊起夜宿的飞鸟。
数日后,同样的夜晚,南溪县城外,一处靠近黑风岭余脉的山坡。
月光黯淡,山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柴捆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小路上走着。
他叫张翼德,本是南溪县的流民,前些日子被陆怀瑾所救,分了田地和耕牛,日子刚有了盼头。
因为他身手还算敏捷,对周边山林又熟,被选入了一个特殊的“巡逻队”,平日里以樵夫、猎户为掩护,在县城周边山区活动,眼睛放亮,耳朵放尖。
今天他走得远了些,想多砍些硬柴。
翻过一道山梁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片林子,夜里总有鸟叫虫鸣,今晚却静得有些压抑,只有风声。
他蹲下身,放下柴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数量不少的人声,顺着山风从下方的一个山坳里飘来。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张翼德的心猛地一跳。
他伏低身子,像狸猫一样,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不是交谈,更像是……压抑的聚集和低语。
他爬到一块巨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