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又汇合了几股小绺子,乌泱泱怕不有近千之数。
虽多是乌合之众,但那份亡命徒的凶悍和对财物的饥渴,足以形成骇人的压力。
“大当家,前面就是矿区了!”一个探路的喽啰猫着腰溜回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亮着灯,有动静,守卫……好像不多,墙也不高!”
疤脸虎眯起眼,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谷口方向那片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煤烟和铁锈味,还有……食物的香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陆怀瑾那小白脸,终究只是个读书人,骤然发了财,得意忘形,守卫松懈也正常。
那张师爷带来的消息,还有南溪“兵少分散”的情况,此刻被贪婪和怒火无限放大,压过了最后一丝本能的警惕。
“传令下去!”疤脸虎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拉动,“前队加快,摸进谷口后分散,贴着两边山脚走,别他娘的聚成一堆!看到矿墙,给老子冲!第一个进去的,赏银百两,娘们儿让他先挑!”
“嗷——”低低的、压抑的兽性呼喝在人群中蔓延。
黑风寨的匪徒们,如同开闸的污浊洪水,涌进了山谷。
他们走得很快,很急切。
谷道越往里越窄,两侧山壁压迫而来,头顶只剩一线黯淡的天光。
脚下的路不好走,乱石嶙峋,还有些看起来像是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但没人太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矿区灯火。
前队已经冲到谷道中段,距离矿墙不过一箭之地。
“就是现在!”疤脸虎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背后厚背砍刀,向前狠狠一劈,“冲!给老子踏平——”
“呜——嗡——!”
他的话被一声凄厉至极的破空尖啸硬生生切断!
那声音不是一支箭,而是几十上百支弩箭同时离弦撕裂空气的、令人头皮发炸的合奏!
箭矢不是从矿墙方向,而是从他们头顶和侧上方,那看似无人的高坡乱石与灌木丛中,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悍匪,身上同时绽开数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后续的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惊呼惨叫骤然炸开!
“有埋伏!快……”疤脸虎的吼叫戛然而止,一支劲弩擦着他耳畔飞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将他身后一个举着旗的亲信射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