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死者。”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所有俘虏,械具加身,押回矿区空地集中看管。受伤的,简单包扎,别让他们死了。缴获物资,悉数登记造册,运回县衙库房。”
“是!”关云长,赵云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云浅轻轻轻走到陆怀瑾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到他手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陆怀瑾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冷的清水冲淡了喉间的干涩与腥气。
他环视这片狼藉而寂静的战场,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溪县的心腹大患,经此一役,算是彻底铲除了。
不仅得了矿山安宁,更得了数百条……可以干活的性命。
这买卖,不亏。
他正想说什么,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头发有些花白、面带忧色的微胖老者,带着几个衙役,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后方快步赶来。
正是县丞老王。
他显然是一直守在安全处等候消息,此刻见大局已定,才敢过来。
“大人!大人洪福齐天,指挥若定,一举荡平匪患,实乃南溪之幸,百姓之幸啊!”老王上来就是一通马屁,但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瞒不过陆怀瑾的眼睛。
陆怀瑾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王县丞辛苦。何事?”
老王搓着手,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俘虏群,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种久经官场的老成持重:“大人,您看……这些个俘虏,皆是积年悍匪,亡命之徒,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留着,终究是祸患。依下官之见,不如……”
他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陆怀瑾和旁边的云浅浅能听清:“趁着天色未明,此地偏僻,寻个由头,比如……畏罪暴动、意图反抗,全部……坑杀了事。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也省了日后看管、耗费粮食的麻烦。此乃惯例,亦是稳妥之法。”
夜风忽然卷过山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得火把一阵明灭。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成片跪伏、瑟瑟发抖的俘虏身上,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看不清情绪。
云浅浅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
远处,山脊的边缘,已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