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县令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弯着腰往里走,路过陆怀瑾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进了县衙正堂,分宾主落座,衙役奉上茶水。
方县令哪有心思喝茶,屁股刚沾到椅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陆大人,下官此番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厚颜求援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老泪纵横:“大人!
黑风寨已灭,周边流寇涌入清河县,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下官手下县兵,战力孱弱,节节败退,县城岌岌可危!
恳请大人念在同僚之谊,出兵相助,救清河百姓于水火!
下官……下官愿倾家荡产,以报大人恩德!“
说完,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额头撞得青砖咚咚作响,几下就见了红。
陆怀瑾端坐上首,看着他这番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同僚之谊?
当初借刀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念
走投无路?
活该。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云浅浅特意让人从江南采买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回味甘甜。
他喝得有滋有味,仿佛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磕头的老男人,只是空气。
方县令额头磕得生疼,偷偷抬眼觑他,见他这副不急不慢的模样,心里更慌了,磕得更用力了。
“陆大人!
陆大人!
下官知错了!
下官当初鬼迷心窍,受人蒙蔽,才做出那等蠢事!
如今悔之晚矣!
只求大人给个机会,让下官将功补过!“
堂下,张师爷和那几个随行的衙役,看着自家大人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脸上火辣辣的,却谁也不敢吭声。
他们知道,此番前来,本就是低头认怂。
只是没想到,方县令能怂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