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故意把“配方”放在那里,等着他去偷!
“嗬……嗬……”赵四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手一松,那块碎片和那个残破的碗一起掉在地上,摔得更碎。
他不信。
他赵四海,青州赵家最出色的窑工,从小跟着父亲和兄长与土与火打交道,烧过的砖瓦瓷器无数,靠的就是这手绝活,才敢口出狂言要烧出琉璃,重振家业!
一次失败而已!
可能是那“雪花石”他没处理好!
可能是窑炉密封不够!
可能……可能是他太心急了!
“再来!”
赵四海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低吼一声,冲到墙角,抄起一把铁锹,开始发疯似的清理窑膛里的残渣和灰烬。
他要把窑重新修好,再试一次!
他把所有剩余的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都搬了出来。
那袋珍贵的“雪花石”,他犹豫了一下,但眼神里的偏执和不甘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一把,再次严格按照“配方”上的比例,开始混合,加水,揉捏泥料。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泥料里。
他的手臂因为疯狂的劳作而酸痛颤抖,但他不管不顾。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成!
装窑,封口,点火。
他重复着三天前的动作,但这一次,动作更加粗暴,更加急切。
柴火扔得又快又猛,火苗蹿得老高,映得他扭曲的脸庞明明灭灭。
他蹲在窑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忘了吃饭,忘了喝水,甚至忘了时间。
棚屋里的干粮早就被他翻乱了,水囊也空了,他就硬扛着,靠一股狠劲和最后的执念支撑。
又是一天一夜。
当窑内的火光再次达到那个临界点时,赵四海几乎是以扑的姿态,打开了窑。
结果,毫无悬念。
甚至更糟。
或许是火候太猛,或许是泥料混合不均,这一次烧出来的东西,不仅同样浑浊多泡,甚至有几个在窑内就因为热胀冷缩不均而开裂了,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毫无用处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