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靴。”云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南溪的衙役穿的是布鞋,石匠和力工更不用说。
这种靴子,只有官府中人才会穿。“
陆怀瑾目光微动。
云浅浅已经站起身,提着灯朝灌木丛走去。
赵云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带着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灌木丛里,更清晰的痕迹暴露出来。
除了脚印,还有一摊打翻的液体,在泥土上蚀出一个浅坑,周围的草叶已经枯黄发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草丛里滚落的一只木桶。
桶不大,约莫能装三升液体,桶身漆成深红色,上面隐约可见一个“青”字的烙印。
云浅浅弯腰,用帕子垫着手,把木桶拎起来。
她翻转桶身,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夫君,你看这个。”
她指着桶底。
那里除了“青”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像是某种官府的封泥痕迹。
“这种漆木桶,”云浅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是青石县衙门专门用来装火漆和印泥的。
桶身刷红漆,底部烙‘青’字,再加盖县衙封泥,以示官用。
寻常百姓根本拿不到。“
她抬起头,目光与陆怀瑾相接:“陈县令。”
不是猜测,是断定。
陆怀瑾接过木桶,在手里掂了掂,桶底还残留着少许黄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强酸,”他说,“能腐蚀水泥的,不是普通醋或者草酸。
这种浓度,怕是专门配制的。“
他把桶递给赵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云。”
“属下在!”
“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尤其盯紧西边那段还没完全凝固的路面。”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另外,你挑二十个手脚利索的,埋伏在这片灌木丛里。”
赵云一愣:“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