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正在快速结束抵抗的战场,那些曾经跟他一起肆虐边境的儿郎,此刻要么成了尸体,要么跪地投降。
“呵……”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的低笑。
然后,在几名冲过来试图活捉他的南溪步兵惊愕的目光中,哈丹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镶着宝石的弯刀——
刀锋一转,决绝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热血喷溅,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着被硝烟和火光染红的夜空,光芒迅速涣散。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和清扫,进入了尾声。
抵抗的意志随着哈丹的自刎彻底瓦解。
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丢下武器,跪倒在染血的泥地里,高举双手,瑟瑟发抖。
陆怀瑾在观察哨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谷地里只剩下零星的伤兵**、战马哀鸣,以及南溪军士兵开始有序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和物资的号令声。
他收起那根粗糙的“千里镜”,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吧。”他对身旁的张翼德和几名亲卫说。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更像是完成了一项必然的工序。
他们从高坡上下来,走进谷地。
浓烈的血腥气、硝烟味、焦糊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脚下黏腻,不知是血还是泥。
陆怀瑾避开了尸体最密集的区域,在张翼德等人的护卫下,走向谷地中央。
那里,被俘的百姓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还不敢相信噩梦已经结束。
几个南溪军的士兵正在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递上水和食物。
一个头发花白、浑身是伤的老妇人,被搀扶着站起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南溪军服的士兵,最终,落在了被众星拱月般走来的陆怀瑾身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慢慢汇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陆怀瑾停下脚步,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些惊魂未定的妇孺。
“老人家。”他开口,声音在空旷而狼藉的山谷里显得很清晰,“别怕,南溪军到了。蛮子被打败了,你们安全了。”
那老妇人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沾着的烟尘,看着他那身与周围血腥环境格格不入、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轻甲。
忽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恐惧的嚎哭,而是劫后余生、悲喜交加的痛哭。
她挣扎着要跪下。
“恩人……恩人哪……”她泣不成声。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哭了起来,纷纷要跪。
陆怀瑾示意亲兵搀住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泪痕、惊魂初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