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沉重、整齐划一的顿足声,从校场另一端的树林边缘传来!
大地仿佛都跟着轻轻一颤。
王德安眼皮跳了跳,端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一片肃穆的深灰色,从树林阴影中“流淌”出来。
不是散乱的人群,是一条线。
一条笔直的、由人头汇成的深灰色线条,以完全一致的步幅、一致的频率,沿着校场边缘,向着观礼台方向匀速推进。
没有嘈杂的脚步声,只有一种沉闷、规律的“唰——唰——”声,像是无数把刷子同时刷过地面。
近了。
王德安看清了。
是人,大约千人。
他们穿着完全相同的深灰色短襟衣裤,束着皮质腰带,脚踩厚底快靴。
衣裤剪裁贴合,显得干练。
每人背上斜背一个长条皮囊,腰间挂着水囊、短刀,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样式奇特的皮质小包。
头上戴着统一的、带檐的皮质软帽,帽檐下,是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却毫无懈怠之色的脸。
他们的眼神,直视前方,空洞得可怕,仿佛眼前不是校场,而是尸山血海。
更让王德安心头一紧的是他们手里的家伙——每人右手握着一具造型奇特的弩。
那弩比寻常军弩短小,但结构更复杂,弩臂下方似乎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弩身上还有精细的刻度标尺。
“列阵!”
队伍行进到观礼台前方百步,赵云一声暴喝。
“唰!”
千人队伍瞬间停止,如同一个人。
然后,前排、中排、后排,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叉穿插,脚步声重叠成一片密集的鼓点,却丝毫不乱。
短短十几息,原本的一字长蛇阵,竟变成了三个严整的方阵,呈“品”字形面朝观礼台,肃立不动。
寂静。
只有河风吹过旗帜的咧咧声,以及士兵们压抑的、几乎同步的呼吸声。
张猛站在王德安身后,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