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安的手指,在“额外增收部分抽三成”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这不是一次性的买路钱。
这是持续流淌的活水,是直接灌入他王德安钱袋的稳定现金流!
雪盐、竹纸的独家低价供应,更能让他节省一大笔开支,甚至……做些别的文章。
更妙的是“由州府统一调拨”。
这意味着,陆怀瑾和云浅浅,主动把经济命脉的一部分,递到了他手里。
他们越能干,南溪越富庶,他王德安的收益就越高。
控制他们,多了一条沉甸甸、金灿灿的锁链。
陈言站在王德安侧后方,垂着眼,镜片后的目光在那份契议草案上停留了数息,心中已是了然。
高明。
以退为进,以利为锁。
陆怀瑾夫妇这是算准了大人的软肋,把可能招致猜忌的“富”,转化成了拉拢绑定大人的“利”。
从此,南溪再出格,大人恐怕都舍不得真下死手了。
王德安合上契议,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在陆怀瑾平静的脸和云浅浅温婉的笑意之间来回扫视。
堂中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良久,王德安放下茶碗,发出“嗒”一声轻响。
“云掌柜思虑周详,怀瑾有此贤内助,实乃幸事。”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比之前温和了太多,“此议……于青州防务,于百姓民生,皆有裨益。细节之处,可与陈师爷细细商酌,若无大碍,本官……准了。”
陆怀瑾与云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成了。
“谢大人!”两人齐声道谢。
王德安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实的笑意,不再是昨夜那种皮笑肉不笑。
他走到书案后,沉吟片刻,铺开一份空白的奏折纸。
“怀瑾抗蛮有功,保境安民,忠勇可嘉。南溪治下,百业初兴,民心安定。如此能吏,朝廷正当褒奖,以为楷模。”王德安一边自语般的念叨,一边提起笔,蘸饱了墨。
陈言会意,立刻上前研墨。
笔尖落下,王德安写得不快,但字迹沉稳有力。
奏折内容,完全是另一个口吻。
将陆怀瑾塑造成一个临危受命、智勇双全、爱民如子、清廉勤政的模范县令。
剿匪被描述为“运筹帷幄,身先士卒”,发展南溪被说成“因地制宜,教化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