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谨慎,但结论明确:陆怀瑾骤得封赏,狂态毕露,小人得志之相尽显,疑虑可减。
孙别驾所虑,或可稍安。
密信被驯养的信鸽带入夜空,飞向青州府城。
三日后,县衙正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庆功宴开席了。
流水般的席面从后厨一直排到前院,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开来。
南溪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人人脸上堆着笑,举杯向坐在主位的陆怀瑾贺喜。
陆怀瑾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云纹绸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更显得面如冠玉,只是那眼角眉梢的意气风发,几乎要溢出来。
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喝得满面红光。
李公公被尊在客座首位,看着陆怀瑾这放浪形骸的模样,眼底的讥诮越来越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怀瑾已经喝得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他推开搀扶的仆役,摇摇晃晃地走到几位商会代表的席前,一把搂住刘富贵的肩膀,酒气冲天:“老刘!嗝……来!喝!”
刘富贵被他熏得直皱眉,又不敢躲,只能赔笑:“陆大人,您慢点喝,慢点喝……”
“慢什么?”陆怀瑾把酒杯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溅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不管不顾,“老子现在是校尉了!讨逆校尉!知道什么意思吗?可以领兵!光明正大地领兵!”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手指胡乱在空中比划着:“南溪这点兵算个屁!两千人?打要饭的呢!老子要扩军!扩到五千!不……八千!校尉领八千兵,才像那么回事!”
几个商会代表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陆怀瑾眼睛一瞪,似乎很不满他们的反应,声音更大了,几乎吼得全堂皆闻:“看什么看?觉得我喝多了说胡话?我告诉你们!陛下都夸我是栋梁!栋梁手下能没兵吗?啊?!”
他松开刘富贵,踉跄着走到堂中,对着空气挥舞手臂:“州府!青州府得给我拨饷!拨粮!拨兵器甲胄!我是朝廷封的校尉,他们敢不给?不给就是看不起朝廷的封赏!看不起陛下!”
“大人!您醉了!”赵云实在忍不住,离席上前想扶住他。
陆怀瑾一把甩开他的手,醉眼乜斜:“我没醉!我心里清楚得很!老子要兵,要械,要粮饷!谁也别想拦着!拦我,就是拦着陛下圣旨的光辉!”
他越说越不像话,最后甚至拍着桌子喊:“去他娘的!明天我就给州府上文书!不给,老子……老子就带着人去青州要!”
“陆大人!”刘富贵等人吓得脸都白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话。
李公公冷眼旁观,适时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遮住了唇边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蠢材,自寻死路。
宴会就在这种混乱而诡异的气氛中持续到深夜。
陆怀瑾最终“彻底”醉倒,被仆役七手八脚抬回了后院。
宾客散尽,喧闹的县衙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