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方的批复,来自刺史府,日期是“七年三月十四”。
批复同意调兵。
周安盯着那两个日期,心跳如擂鼓。
他记得……实际出兵的日期,好像是三月十三?
也就是说,请示还没批复,兵就已经调了?
“周文书看出什么来了?”陆怀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急不缓,像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份文书,”陆怀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将卷宗合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当年确实是先斩后奏。
剿匪嘛,兵贵神速,等批复黄花菜都凉了。
但程序上……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瑕疵。“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周安,眼神里没有责备,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不过,周文书你也知道,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该补的手续,早就补齐全了。
州府那边,也早就存了档。
咱们县衙这里,不过是个副本。“
周安猛地抬头,对上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钦差大人在查咱们的旧档,你是知道的。
他若问起什么,你就如实答,不必隐瞒。
这份文书,你若是想起来了,也可以拿出来给他看。
毕竟,这只是寻常公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安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陆大人会质问他,会威胁他,会把他关进大牢,甚至会让他“消失”。
唯独没想过,陆大人会让他把这份文书,主动交给钦差?
“大人……这……这可是……”周安结结巴巴,“这文书上,时间……”
“时间怎么了?”陆怀瑾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周文书,你仔细看看,这份文书上,有任何涂改、伪造的痕迹吗?”
周安低头再看,那几个日期,墨迹均匀,笔画清晰,与整份文书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这确实是原件副本,没有涂改……”
“那就行了。”陆怀瑾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盏,“咱们南溪县衙的文书,经得起任何查验。
周文书只管放心。“
他朝周安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来送信的小厮:“时辰不早了,周文书早些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