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天空,湛蓝得近乎虚假,像一块被打磨过度的琉璃,漂亮,却透着股不祥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旱灾。
这是百年难遇的大旱。
他穿越前读过史书,知道这种级别的天灾意味着什么——粮荒、瘟疫、流民、暴动,甚至……改朝换代。
“笃笃。”
敲门声响起,很轻,却透着急迫。
“进。”
云浅浅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宣纸,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显然一路快步赶来,呼吸微微急促,却顾不上擦拭,径直走到他面前。
“各地的信,都回来了。”
她将宣纸摊开在书案上,指着上面的数字:“青州七县,已有四县粮价飞涨。
临川县的粮商已经关门惜售,石梁县的米价涨到三百文一斗,还在往上走。
州府那边,存粮最多撑半月。“
她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灾民……已经开始动了。”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掌心干燥温热,指尖微凉,两相对比,温度差得让人心里一紧。
“怕不怕?”他忽然问。
云浅浅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我怕什么?
我怕的是你不在。“
陆怀瑾被她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几分。
他松开手,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青州舆图,手指点在南溪的位置上。
“怕也无用。”他声音平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两样咱都管不了。
但第三样——“
他指尖一划,从南溪延伸到周边数县。
“流民往哪儿去,能不能活下去,这是人祸,不是天灾。
人祸,就能管。“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传令,升堂。”
县衙正堂。
陆怀瑾换了一身靛青官袍,端坐堂上,两侧分立县衙各房主事、民兵各统领林冲、赵云,关云长、张翼德,军器监总管马钧、郭嘉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