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锦绣坊后院,玲珑没有睡。
她坐在账房的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拇指在令牌边缘反复摩挲。
这是云家暗线传信的信物,凡是持有此令的人,可以在云家设在京城的任何一个暗桩调取消息。
今夜的暗桩,是城西一家棺材铺的老板。
消息是亥时送到的。
棺材铺的伙计借着送“寿材样品”的名义,将一口薄棺抬进了锦绣坊的后院。
棺材底部夹层里,藏着一张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李府连夜串联,都察院七人已签。
联名奏折弹劾南溪令。“
玲珑看完,把那张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将字迹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暗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取出一套小巧的工具——镊子、刻刀、蜡丸、还有一小瓶气味极淡的防腐药水。
她动作利落,将一条比筷子还细的竹管剖开,把一张卷成牙签粗细的密报塞进去,再用蜡封死。
竹管外面刷了一层桐油,防水防潮,就算掉进河里泡三天,里面的纸也不会洇。
她走到后窗,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远处更鼓的沉闷声响。
一只灰隼蹲在窗台外的木架上,圆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玲珑将竹管绑在隼腿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灰隼展开翅膀,无声地掠入夜色,朝着南方飞去。
灰隼的速度比信鸽快三倍,连夜飞,明天傍晚之前,消息就能到青州。
她关上窗,回到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是锦绣坊这个月的流水。
她拿起笔,在账册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写,只是把笔搁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棋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就看青州那边怎么接了。
青州南溪,县衙后院。
消息到的时候,陆怀瑾正在吃晚饭。
云浅浅坐在他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正要往他碗里放,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
她筷子一顿。
陆怀瑾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