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人心最难算。
但在这个时代,不算,就得死。
三天后,京城。
紫宸殿的偏殿里,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暗十九用密探专用密码写就的报告,已经被破译出来,用工整的小楷誊抄在宣纸上。
右边是陆怀瑾那份紧急奏折,附带一张康王呈上来的赈灾库房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南溪县令陆怀瑾,缴获走私赃款白银三千两整”。
皇帝的目光在两份文书之间来回移动。
暗十九的报告很详细:子时,陆怀瑾带人前往城西棺材铺,与一名脸上有刀疤的魁梧男子密会。
男子是燕王府亲卫统领孙虎。
双方交谈约半个时辰,孙虎留下一个包袱,内有银锭,随后离去。
陆怀瑾携银离开时,发现对面槐树上疑似有监视者,但未声张。
陆怀瑾的奏折则说:接到线报,有人欲大量套购民用铁器,疑似走私。
他在棺材铺设伏,擒获走私头目“孙某”,查获现银三千两,已悉数充公上缴。
两份报告,说的是同一件事。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魁梧男子”,和孙虎的外貌描述完全吻合。
但结论截然相反。
暗十九说陆怀瑾私通燕王,收受银两。
陆怀瑾说自己查获走私,上缴赃款。
皇帝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站在一旁的赵公公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轻了。
他侍候皇帝二十多年,知道这种时候,皇帝正在做判断。
而皇帝的判断,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赵庸。”皇帝忽然开口。
“奴婢在。”赵公公躬身。
“你觉得,”皇帝的声音很平静,“陆怀瑾这道奏折,是真是假?”
赵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
“奴婢愚钝,不敢妄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