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声音软软的,眼里却带着几分心疼,“你今日太累了,回去歇歇吧。”
陆怀瑾隔着轿窗朝她笑了笑:“不急,先去衙门看看。”
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往衙门方向走去。
轿帘落下的一瞬间,陆怀瑾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冷冽。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铜印,铸着“青州刺史”四个篆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陆怀瑾把铜印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大夏永安三年铸。”
永安三年。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这枚印信,在王德安手里握了三十年。
三十年,足够把一个壮年人熬成老人,也足够把一个有抱负的官员熬成老油条。
陆怀瑾把铜印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十日后,州府衙门。
衙门比南溪县的县衙大了不止十倍,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漆色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轿子停稳,陆怀瑾掀帘下轿,抬头看了看衙门匾额。
“青州府衙”四个大字,金漆脱落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陆怀瑾迈步走进去。
衙门里已经有人候着了。
十几个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齐刷刷地站在二堂门口,低头垂手,大气都不敢出。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深青色的官袍,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堆着一脸褶子,看着像个弥勒佛。
“下官钱秉坤,恭迎陆大人!”胖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热情。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
钱秉坤,州府司仓参军,掌管青州官仓粮秣。
他在南溪县时,就听说过这号人物。
此人出身青州本地士族,家族盘根错节,在官仓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一批死心塌地的旧吏。
王德安在任时,就拿他没办法。
如今王德安交了印,钱秉坤非但没有惶恐,反而第一个跳出来“恭迎”新任上官,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