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官仓里面很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些微光,光柱里浮尘飞舞,像一群无头苍蝇。
巨大的粮袋堆成一座座小山,层层叠叠,一直堆到房梁。
钱秉坤跟在陆怀瑾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大人,这是青州第一大官仓,平时存放粮食二十万石,如今灾情严重,已经放出去大半,只剩下六万石左右。”
陆怀瑾点点头,脚步没停。
他走到一排粮袋前,停下脚步。
这些粮袋码放得很整齐,麻袋上印着“官”字戳记,看着像是新换的。
陆怀瑾伸手摸了摸。
麻袋表面干燥,没有霉变的痕迹。
他又凑近闻了闻。
没什么异味,顶多是麻布本身的味道。
云浅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夫君,这麻袋像是新换的。”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钱秉坤耳尖,听到这话,笑着解释:“回夫人的话,这些麻袋确实是新换的。
前些日子下大雨,旧麻袋受潮发霉,下官怕粮食受损,便命人全部换成新的。“
他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陆怀瑾绕着粮袋堆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
他指着面前那排最整齐、码放最漂亮的粮袋,开口道:“就查这一排。”
钱秉坤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大人,这一排……”他顿了顿,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这一排是前几天刚码好的,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恐怕……”
“无妨。”陆怀瑾打断他,语气平淡,“本官就随便看看。”
他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张翼德,拿把刀来。”
张翼德应声而入,手里提着一把腰刀,递到陆怀瑾面前。
钱秉坤的脸色微变,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大人,您这是……”
陆怀瑾没理他。
他接过腰刀,掂了掂,走到那排粮袋前,选了中间的一个。
麻袋绑得很紧,绳结打的是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