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得怎么样?”钱秉坤问。
“很仔细。”手下人低着头,“每一袋粮食都要过秤,每一笔账目都要核对,连角落里的陈粮都不放过。”
钱秉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摆摆手,让人退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天色很暗,乌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
“周全……周全跑了!”
钱秉坤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周全不见了!”管家的声音发颤,“今天一早,审计监察司的人去他家里找他,发现他家门大开,人已经没了。”
钱秉坤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全,州府老胥吏,掌管官仓账册二十年,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些账册,那些底单,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在周全手里。
如果周全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钱秉坤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去,把赵主事、刘主簿、孙押司他们都叫来。”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现在?”
“现在。”钱秉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告诉他们,是时候了。”
当天夜里,青州府衙后堂。
十几个穿着各色官袍的人围坐在一起,脸色各异,却都带着一股子紧张。
钱秉坤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诸位,陆怀瑾那个毛头小子,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开刀。”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冷哼一声:“他敢?
咱们在青州经营了二十多年,衙门里里外外都是咱们的人,他一个外来户,能翻出什么浪?“
“翻不出浪?”钱秉坤看着他,语气阴冷,“周全都跑了,你还觉得他翻不出浪?”
瘦高个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钱秉坤站起身,走到窗边,“周全今天下午,偷偷去了审计监察司,把那些账册的底单,全交给了方正。”
屋子里一片死寂。
底单。
那些记录着每一笔贪墨、每一次置换、每一个名字的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