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有!这就是强占民田,破坏风水的下场!老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刘家还有一口人气在,只要沿河这些老少爷们儿还认祖宗,这河滩,这地,他就姓刘!姓咱们沿河大姓!陆怀瑾想挖?行啊!从我们几百号人的尸首上挖过去!”
“好!老爷子说得对!”
“誓死保卫祖产!”
人群再次爆发出吼声,气势竟比方才更盛。
郑修混在人群后方,穿着和普通村民差不多的短打,脸上抹了灰,低着头。
听到刘老爷子这番话,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深处,是冰冷的、大计得逞的快意。
动武?陆怀瑾不敢。
不动武?工程就是废墟。
进退两难,名声扫地。
这局,死定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怀瑾赶到现场时,那张平静的脸会如何龟裂,那胸有成竹的姿态会如何狼狈。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兵戈相击,也不是大声呵斥,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缓慢的退让。
陆怀瑾来了。
他没骑马,也没坐轿,就是一个人,穿着那身沾着泥点的靛青官常服,步履沉稳地分开自动让出一条路的人群,走了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气势汹汹。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到了对峙的中央空地上,目光先扫过一片狼藉的工地,鼻青脸肿的石敢当和匠人们,再缓缓掠过对面黑压压、手持器械的宗族人群,最后,落在脸色由嚣张转为惊疑、又强自镇定的刘老爷子脸上。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却让被他看到的人,莫名地心里发毛。
“刘老,”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好大的阵仗。”
刘老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陆大人!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强占民田,毁人祖业风水!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给个保证,我等……我等誓不罢休!”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向赵云,语气依旧平淡:“赵团长,把你的兵,撤到三里外候着。没有我的手令,不准靠近。”
赵云一愣:“大人,这……”
“撤。”陆怀瑾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赵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拳:“是!”他狠狠瞪了刘老爷子和那些村民一眼,一挥手,带着民兵迅速撤离。
这一下,连刘老爷子和郑修都愣住了。
兵……撤了?
陆怀瑾把唯一的武力倚仗给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