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赵村长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着,重重点头:“记……记住了!”
他身后那群饥民也跟着磕头,动作却比方才利索得多——不是求,是领命。
陆怀瑾转向马钧:“把他们编入施工梯队,每百人为一什,配一个学堂毕业生当记工员。”他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上游挖土方的队伍人手够了,把这批人全数调去中游——石料运输那段缺人。”
马钧眼睛一亮,随即面露难色:“大人,中游那段路窄,运石料的车队和挑担的民夫挤在一起,怕是要堵。”
“堵就分层。”陆怀瑾随口道,“车走左边,人走右边,中间用竹篱隔开。
回头你画个分道图,马师傅那边再出一套调度方案,车进人出,车出人进,轮换着来。“
马钧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眼睛越发明亮,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陆怀瑾又叫住他。
“等等。”他顿了顿,“下午本官要沿线巡视一圈,你跟着。”
午后,日头西斜。
陆怀瑾换了身便装,靛青官服脱了,只穿一件素白短褂,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前臂。
马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边走边记。
沿途的工地热火朝天。
数万名灾民分散在沽水两岸,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蚁群,热浪滚滚,喊号子的声音、锤打石料的声音、铁锹铲土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怀瑾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全貌。
马钧指着下方解释:“大人,目前全线分了十七个工段,每段配一名学堂毕业生当工头,再加两到三名老匠人。
但人多了,乱得很——有人偷懒磨洋工,有人抢着干轻活,还有人因为争工位打起来了。“
“正常。”陆怀瑾淡淡道,“人一多,没有分工就会乱。”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条长线,又在长线上切出几道竖线。
“你看这条渠,从上游到下游,分成挖土、运石、砌筑三道工序。”他指着最左端,“挖土的只管挖,挖完了堆在路旁,由第二拨人接手往下运;运到工段终点,第三拨人接手砌堤坝。
三拨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扰,谁也别抢谁的活。“
马钧听得连连点头。
“关键在这儿。”陆怀瑾在每道工序之间画了个小圆圈,“每道工序之间,设一个’交接点‘。
前一拨干完了,交接点的人点数、验收,后一拨才能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