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陆怀瑾摆摆手,“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刘老爷子没起来,反而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大人,不是老朽矫情。
昨夜那水势,若是换了旧堤,咱们沿岸十几个村,怕是早淹了。
可大人这新水渠,硬生生把洪水给分了,给泄了,给存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大水,见过决堤,见过尸横遍野……就是没见过,大水来了,人没事,庄稼没事,连田埂上的草都没淹死!”
几个族长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大人这水渠,简直是神迹!”
“刘老爷子说得对,这水渠,是救命的渠!”
“咱们这些老骨头,服了!心服口服!”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站在门楼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人,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
他想起郑修曾经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一个赘婿,靠裙带关系上位,凭什么能让这些士绅低头?
凭什么?
就凭这个。
他没解释,只是转过身,走下门楼。
赵云跟在后面,低声道:“大人,蓄水湖那边传来消息,水位已经稳定,没有溢出的迹象。
下游各村也报了平安,堤岸完好,没有溃口。“
“另外……”赵云顿了顿,“马钧说,主渠全线通水的最后一道闸门,钥匙已经准备好了。”
陆怀瑾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石敢当。
石敢当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约莫巴掌大小,柄上刻着“青州水网”四个字。
“马钧说,这是最后一把。”石敢当把钥匙递过去,“只要大人亲手合上这道闸门,贯穿青州五大水系的水网,就彻底通了。”
陆怀瑾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云浅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身上的衣裳已经半干,鬓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泥点,却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怕了?”她轻声问。
陆怀瑾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把钥匙攥在掌心里,转身朝主渠终点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说不出的从容。
“走。”他头也没回,声音被晨风送过来,“去看看,这大半年的心血,到底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