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站在帘外,看着夫君在里面忙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不懂他在做什么
第二天下午,马钧送来了几个密封的小陶罐,里面是经过反复蒸馏、澄澈却气味极其刺鼻的“火水”。
陆怀瑾滴了一滴在指尖,迅速挥发,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冰凉感。
他点点头,浓度足够了。
然后,他叫来了刘基。
这少年一直跟在他身边,识字,手巧,最重要的是听话,记性好。
“刘基,跟我来。”陆怀瑾带他走进偏厅,指着桌上一个蒙着湿布的小筐,“掀开看看。”
刘基掀开湿布,里面是几块已经切开、表面长满了一层毛茸茸青绿色霉斑的甜瓜皮,还有一碗用玉米熬成、放置得有些发黏的浆水,表面也飘着可疑的绿色绒毛。
一股混合着甜腻和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刘基皱了皱鼻子。
“别嫌它脏。”陆怀瑾眼神严肃,“这可能是救命的东西。现在,我需要你,用最干净的镊子——就是那把银色的长夹子,蘸了烈酒擦过的——从这些霉斑最厚的地方,小心刮取上面的绿色‘绒毛’,越新鲜越好。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撒到这几个瓶子里。”
他指着桌上几个已经准备好的琉璃瓶,瓶里装着略微浑浊的液体——那是用煮沸过的米汤,混合少量糖和盐,冷却后得到的简易“营养液”。
刘基瞪大了眼睛,但没有多问。
他用力点头,眼神专注起来,按照陆怀瑾的示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作。
镊子尖触碰霉斑,带起一小撮绿色的粉末,落入瓶中营养液的表面,微微漾开。
“好。瓶口用干净棉布蒙住,扎紧,但不能完全密封死,要留一丝缝透气。”陆怀瑾指导着,“把这几个瓶子,放到那边架子上,不要动,也别晒到大太阳。每天来看一次,如果里面的‘绿毛’变多了,或者液体变清了,立刻告诉我。”
接下来的几天,陆怀瑾几乎长在了偏厅。
他亲自检查马钧送来的“火水”品质,测试其挥发性。
他反复清洗和蒸煮那些琉璃器皿,尽管它们已经足够干净。
他记录着那几个培养瓶的变化,从棉布缝隙观察里面绿色霉菌的生长情况。
云浅浅将官署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应对着各方询问和可能的探查,同时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所需的一切——更细的棉布,更洁净的器皿,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陆怀瑾临时起意要的矿石粉末。
第三天傍晚,培养瓶里的绿色明显浓密了,营养液也似乎澄清了一些。
陆怀瑾用干净的勺子舀起一点,凑近闻了闻,一股更浓烈的、类似青草混合泥土的奇异气味传来。
他心跳微微加快。
时机差不多了。
他下令封锁偏厅,除了他自己和刘基,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云浅浅。
布帘重新拉紧。
他开始操作。
先用“火水”仔细擦拭双手和所有即将接触的器皿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