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刘基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属下已算过,青州现有存粮约十二万石,除去本地军需民食,至多能抽调八万石。
缺口三十二万石,若按市价收购,需现银约六十万两。“
他顿了顿,苦着脸补充:“青州官库……只有不到五万两存银。”
云浅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云家商行账上倒有银子,但六十万两现银,从各地调拨,至少要两月。
何况……“她看向陆怀瑾,”这么多银子运往外地购粮,沿途山匪横行,万一出事……“
“不止山匪。”郭嘉接口,神色凝重,“大人,王晨盯着咱们呢。
若是大规模购粮的消息走漏,他随便找个由头参一本’囤积居奇‘、’扰乱粮市‘,咱们更被动。“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
四个人围着案几,盯着那卷明黄圣旨,像是盯着一道无解的难题。
陆怀瑾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云浅浅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神色,就意味着……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在权衡,在推演,在计算风险和收益。
她没催,只是静静地给他添了盏茶。
片刻后,陆怀瑾忽然开口:“刘基。”
“属下在。”
“青州各乡里的粮商、米铺、大户,手中存粮加起来,大概有多少?”
刘基一愣,飞快地心算:“回大人,青州虽遭灾,但本地大户多少有些存粮。
若算上周边几个县的粮商……粗略估算,民间存粮约有二十万石左右。“
“二十万石……”陆怀瑾点了点头,“若是能调动起来,加上官库的八万石,勉强够。”
“大人,”郭嘉皱眉,“那些粮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咱们官库银子不够,拿什么买?”
“买?”陆怀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屋内三人都微微一愣。
“谁说要拿银子买?”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写出几个大字:
青州通钞。
云浅浅凑上前,看清那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夫君……这是……”
陆怀瑾搁下笔,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银子不够,那就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