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护箱子!”王根生把木箱死死塞给一个最壮实的同乡,“抱住它!谁抢就跟谁拼命!”他自己抄起白天干活用的铁锹,转身就朝那燃烧的棚子冲。
火光照得他脸膛发亮,眼里映着两团跳跃的火。
几个同样反应过来的青壮流民,有样学样,从地上抓起沙土,用破盆烂罐舀着,嘶吼着冲向火场。
他们动作笨拙,但眼神凶狠,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既像是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驱散恐惧。
混江龙带着手下正砸得兴起,还顺手想从棚里拖出几袋粮食,没想到这些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里,还真有敢反抗的。
一个地痞挥着刀逼向抱着木箱的汉子,那汉子闭着眼,把箱子抱得更紧,身体缩成一团。
王根生瞥见,怒吼一声,铁锹带着风声横扫过去,正砸在那地痞小腿上。
“嗷——!”地痞惨叫一声,抱着腿摔倒。
“娘的,找死!”混江龙眼一横,提着刀就朝王根生逼来。
火光下,他脸上的疤扭曲狰狞。
“狗东西,爷是混江龙!识相的滚开!”
王根生握着铁锹的手心里全是汗,铁锹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他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小腿肚子都在转筋,但脚底下像生了根,没退。
他身后,是吓得发抖但死死抱着箱子的同乡,是更多惊慌失措、可能随时会失控的流民。
“这是陆大人的东西!”王根生的声音发颤,但音量却拔得很高,“是咱以后换地的凭据!你毁了,就是要咱所有人的命!”
这话比什么都有用。
周围一些原本畏缩的流民,听见“换地”、“凭据”,眼睛里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更实在的东西取代——那是他们刚刚触碰到的希望。
几个胆大的,默默捡起了石头、木棍,聚拢到王根生身后,虽然怕得发抖,却没有散开。
混江龙瞧着这架势,火光下几十张黝黑的、写满恐惧却也写满固执的脸,心里也有点发毛。
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不该是这群饿鬼一吓就瘫,或者趁乱哄抢吗?
他有点不耐烦,刀尖指着王根生:“最后说一次,滚!不然爷先捅了你!”
王根生把铁锹横在胸前,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营地外围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跑步声,伴随着甲片铿锵的摩擦声。
不是混乱的奔跑,是纪律!
“民兵纠察队!奉命维持秩序!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不动!”
一声炸雷般的吼叫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火光映照下,一队穿着简短皮甲、手持长棍和盾牌的民兵,分成几股,以极快的速度插进混乱的人群。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长棍对外,将惊慌的流民和趁火打劫的地痞迅速隔开、驱散。
混江龙脸色一变,认出这是陆怀瑾手下的那帮“丘八”,虽然不如正规军,但装备齐整,训练有素,不是他这些地痞能硬抗的。
他立刻想溜。
“还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