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龙眼神躲闪,还想嘴硬。
石虎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膝弯,他“噗通”跪倒。
石虎抽出腰间横刀,刀尖抵住他后颈,寒气刺骨。
“不说,现在就以盗匪冲击官署、意图谋反论处,就地格杀!”石虎喝道。
死亡的威胁彻底击垮了混江龙的神经。
他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是……是谢老爷!河东谢氏的谢闻安谢老爷!还有张员外!他们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带人来流民营闹事,烧掉放粮点,砸了登记的地方,越乱越好!他们说……说只要搞黄了陆大人的新政,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台下一片哗然,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愤怒的声浪。
流民们的眼睛红了,盯着地上瘫软的混江龙,也望向青州城的方向。
陆怀瑾抬手,压下声音。
他看着混江龙,目光冰冷:“按律,你为首恶,当斩。你的同伙,杖责流放。”他目光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但昨夜,也有人在危难时挺身而出,护住了粮食,护住了你们以后活命的希望。”
他的目光找到人群中的王根生。
王根生还穿着昨晚那身沾满泥灰和汗渍的破衣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王根生,上台来。”
王根生愣住了,周围人用胳膊肘捅他,他才如梦游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高台。
站在陆怀瑾面前,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怀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许:“昨夜,是你第一个带头救火,护住了积分册箱?”
王根生喉咙发干,只能用力点头。
“面对持刀恶徒,你未曾退缩?”
王根生又点头,声音哑得厉害:“那是……那是大伙儿以后的凭据……不能毁。”
陆怀瑾转向台下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流民营,不能只靠官府派兵巡逻。你们自己,也要能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你们用血汗挣来的积分,保护你们即将到手的土地和房屋!”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剑尖直指苍天。
“我,陆怀瑾,以朝请大夫、青州水陆转运使,青州长史之名,宣布:即日起,于流民之中,成立‘流民自治纠察队’!”
人群一阵骚动。
“此队,从流民青壮中选拔,由你们自己人担任队长,自主维护营区治安,防范宵小,保护劳动成果!”陆怀瑾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根生身上,“王根生!昨夜你有勇有谋,敢担当,护民有功。我任命你为流民自治纠察队第一任队长!立刻在流民中选拔队员,报请石虎队长训练编组!所需器械,由官府提供!”
王根生彻底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
“对,就是你。”陆怀瑾将佩剑插回剑鞘,声音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的队伍,要像钉子一样扎在这里。保护流民,维护秩序,保护属于你们自己的希望!”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陆青天!”接着,无数声音汇集成轰鸣般的呼喊:
“陆大人万岁!”
“王队长!”
“纠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