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家疯了,是陆怀瑾出手了。”他声音干涩,“他动用了官仓储备,还有云家遍布各地的渠道。低价放粮,稳定人心……好算计。”
“那……那我们怎么办?”张员外慌了神,“我们库里的粮,均价可是快三百文进的!这……这岂不是要亏死?”
“不急。”谢闻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官仓储备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放。几十万流民,加上本地百姓,这点粮,撑不了几天。只要我们能把他们的‘平价粮’买光,市面上无粮可售,价钱还得涨回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光:“去!把府里、铺子里、所有能找到的闲杂人等,都给我派出去!不要穿绸缎,换上粗布衣裳,分散开,去各个售粮点排队!给我买!有多少买多少!我倒要看看,他陆怀瑾的官仓,能空到几时!”
张员外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了。
很快,一些穿着粗布衣裳、但细皮嫩肉、眼神闪烁的“百姓”,出现在各个售粮点的队伍里。
他们大多沉默,偶尔交头接耳,目光游移,和周围那些真正面带菜色、眼神期盼的流民格格不入。
王根生今天亲自带队巡视。
他走到东市最大的售粮点,一眼就瞧见队伍中段那几个不对劲的汉子。
手太白,指甲缝里没泥,站姿虽然刻意佝偻,但肩膀端着,不像干惯粗活的。
他没动声色,对旁边的队员低语几句。
那队员会意,悄悄离开,不多时,陆子吟带着两个文书模样的人赶到了。
陆子吟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汇总出来的、售粮点的购粮名册副本。
他走到那几个可疑汉子面前,声音平板无波:“几位,报上姓名,出示户籍或积分册。”
领头的汉子眼神一慌,强笑道:“小的……小的叫王五,本地农户,户籍……户籍忘带了。”
“王五?”陆子吟翻开花名册,手指顺着名字滑动,“城西王家村的王五?家里七口人,三亩薄田?”
“是……是是。”
“巧了。”陆子吟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王家村的王五,昨天刚刚在南市售粮点,用他妻子的户籍,购过五斤精米。你是他,还是他有分身术?”
那汉子脸色瞬间惨白。
陆子吟不再看他,对身后的民兵和纠察队员道:“身份核验不过关,疑似套购。拿下,带到后面细问。他们身上的购粮资金,暂行扣押,登记造册。”
“是!”王根生早就等得不耐烦,大手一挥,几个纠察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由分说就把那几个“王五”及其同伙从队伍里拖了出来。
后面排队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抓得好!”
“就是这帮人,刚才还想插队!”
“狗东西,官府的便宜粮也敢来抢!”
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售粮点陆续上演。
陆子吟的户籍档案和积分凭证体系,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那些临时雇来、身份不明的仆役,几乎无所遁形。
一天下来,各售粮点共计抓获疑似套购人员一百七十三名,查扣用于购粮的铜钱、碎银、乃至小额银票合计超过两千两。
消息传回谢宅和张府,张员外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人被抓了,钱也被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