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灌点热水。慢慢来,别呛着。”他吩咐,声音平稳。
有队员取来温水,小心地喂了几口。
那人呛咳了几下,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陆怀瑾的脸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他猛地挣脱队员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向前扑了两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兖州……兖州刺史麾下……参军事……孙干……”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奉……奉刘使君之命……突围……求援……”
他又磕了一下,砖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
“陆……陆大人……兖州……兖州完了……”他抬起满是泪血的脸,眼神里是极度的恐惧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饥民……暴动……围困州城……刘使君……刘使君快守不住了……求大人……发兵……救兖州百姓……救……”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盆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王根生和两个队员都惊呆了,下意识看向陆怀瑾。
云浅浅脸色也白了一瞬,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封血污求援信,目光从昏迷的孙干身上,缓缓移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夜色如墨,吞没了一切光亮。
他没有立刻叫人去请大夫,也没有急着拆信,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激动的情绪。
他只是对王根生平静地说:
“带他下去,找个干净房间,让大夫看看,治伤,喂些流食。守好了,等他醒。”
“是!”王根生赶紧招呼人,小心抬起孙干。
陆怀瑾又加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他若醒来,不必急着回话。先让他……喝口热茶,定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