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吟,”陆怀瑾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青州政务、民生、仓储、治安,交由你全权署理。我走之后,你便是青州的定海神针。若有差池,我拿你是问。”
陆子吟背上瞬间渗出冷汗,知道这担子有多重,但他更知道,这是信任。
他上前一步,撩袍跪倒:“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起来吧。”陆怀瑾虚扶一下,“用不着你亡。青州的天,塌不了。”
他目光最后扫过全场:“都下去准备。明早校场,我要看到咱们青州军最硬的拳头,最利的锋芒!”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后堂瞬间空了大半。
只剩云浅浅还立在原地,手里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账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指尖微凉。
“怕了?”他问。
云浅浅抬眼看他,眼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澈,像深秋的湖。
“怕什么?”她声音轻,却稳,“怕你带三万人去,把天捅个窟窿?还是怕那窟窿补不上?”
陆怀瑾笑了,是真心实意的笑,眉宇间那点冷厉散了,露出几分属于“陆怀瑾”本人的鲜活气。
“捅了窟窿,才好晒太阳。”
他从她手里拿过账册,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物资储备。
“粮食够吃多久?”
“按八万人消耗算,现有存粮,加上秋粮入库,可支半年。若算上沿途征购和……其他渠道,可再延三月。”云浅浅答得飞快,数字信手拈来。
“药材呢?”
“止血散、金创药、退热剂,库存充足。柳依依上月刚从南边调了一批新的,都晒干炮制好了。但防治瘴气的特效药,还差些。”
“不急,北边没那玩意儿。箭矢呢?”
“工坊三班倒,日产羽箭八万支。铁镞库存够打造五十万支。但考虑到损耗……”
“不够。”陆怀瑾合上账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远远不够。这次去,不是守城,是野战。面对的是鞑虏的骑射,箭矢消耗会是天文数字。”
他看向她:“浅浅,我需要你动用云家商行的‘最高权限’。”
云浅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最高权限…是云家遍布天下、深入市井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隐秘网络。
动用它,意味着烧钱,更意味着暴露一些轻易不能见光的力量。
“值得么?”她轻声问,不是怀疑,是确认。
“值得。”陆怀瑾握紧她的手,“我要建一条补给线,一条完全独立于官驿系统,从青州直达北境前线的补给线。要快,要隐蔽,要足够韧,掐不断,打不垮。只有云家商行,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