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击。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比白昼更亮!
金顶大帐的轮廓在火光中只闪现了一瞬,就被更炽烈的爆炸光芒吞没。
木料、皮毛、碎布、人体……各种黑乎乎的碎片被高高抛起,又在火光中扭曲着落下。
尖锐的、非人的惨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仿佛能隐约听到,但立刻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掩盖。
“老天爷……”城墙垛口后,王彪张着嘴,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毫无知觉。
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关外那片正在被火焰和浓烟吞噬的营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武安侯林奉先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征战半生,见过骑兵冲锋如潮,见过箭雨遮天蔽日,见过夜袭火光冲天,可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看到自己这边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鸣,然后,三里外的敌人营地,就变成了烈火焚烧的炼狱!
这不是人力……这是天罚!是雷公电母发怒!
“侯……侯爷……”旁边一个部将牙齿打着颤,声音哆嗦得不成句,“那……那是什么……”
林奉先没回答,他嘴巴发干,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落点似乎进行了微调。
更多的爆炸火光在营地边缘和可能溃逃的方向亮起。
正在四散奔逃的蛮族士兵和马匹,撞上这些从天而降的“铁雷”,顿时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草屑被掀上天空。
受惊的战马疯狂嘶鸣,拖着火苗和破碎的鞍具横冲直撞,将更多的人撞倒、踩踏。
整个蛮族大营彻底炸了锅。
刚才还在狂欢的勇士,现在变成了无头苍蝇。
他们扔掉手里的肉和酒,哭喊着,嚎叫着,没头没脑地乱跑。
有人趴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以为触怒了长生天;有人跪地磕头,朝着爆炸火光的方向拼命祈祷;更多的人只是被恐惧攫住了心神,本能地想远离那片不断吞噬生命的火光浓烟。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怒了!”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瞬间像瘟疫一样在混乱的人群中传播开来,加剧了恐慌和崩溃。
第三轮炮击。
这一轮更加精准,也更加残酷。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专门朝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和火海的核心区域,以及人群最密集、奔逃最混乱的地方落下。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一团血肉的消散和一片区域的死寂。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滚滚的浓烟带着焦糊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焦臭,即使隔着三里,被北风吹散了一些,依旧隐隐约约地飘到雁门关上,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那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