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接过来一看,脸色骤变。
“这上面写的数额,是实际到手的三倍还多!”
“也就是说,”陆怀瑾的语气依旧平淡,“云州那边,至少吞掉了雁门关三分之二的补给。”
帐内安静了几息。
周账房的手在发抖,算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老花镜也跟着滑下来,差点掉进炭盆里。
“那……那武安侯……”周账房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他知道这些事?”
“他当然知道。”陆怀瑾坐回椅子上,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他不仅知道,恐怕还参与其中。”
郭嘉皱眉:“大人的意思是……”
“吃空饷这种事,不是一两个小吏能办成的。”陆怀瑾放下茶碗,“从造册、上报、到把多余的粮饷领出来,中间要过好几道手。
武安侯是主将,他不点头,谁敢动?“
“可他今天……”
“他今天交账,是因为我手里有炮。”陆怀瑾打断郭嘉的话,“他怕了。
他怕我不但能打蛮族,还能打他。“
郭嘉沉默了。
帐外的风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炭火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雁门关现在是什么情况?
孤城。
前有蛮族,后有云州。
城墙上的火炮能打退蛮族的进攻,可打不来一粒米、一支箭。“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雁门关一直延伸到云州。
“补给线,才是雁门关的命脉。
断了这条线,别说火炮,就是天兵天将来了,也守不住。“
郭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怀瑾转过身,“云州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带着盔甲叶片碰撞的声响。
“大人!”
是赵云的声音。
“进来。”
帘子一掀,赵云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