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大的村落,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此刻正被火焰吞噬。
七八间土坯房的茅草顶燃着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大片区域,也照亮了地狱般的场景。
残破的篱笆被推倒,牲口棚空了,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箩筐、撕碎的衣物。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有老有少,死状凄惨,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胸腹洞开,肠子流了一地。
火焰舔舐着断壁残垣,发出噼啪的爆响,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不是蛮族。
火光映照下,十几个穿着破烂边军号衣、但毫无纪律可言的人,正在肆虐。
他们有的在踹门,把里面哭喊着的老人孩子拖出来殴打;有的在翻箱倒柜,把搜刮到的粮食、甚至半匹粗布都塞进自己包里;更有甚者,正把一个挣扎的女人往倒塌的房梁后面拖,女人的尖叫被捂在嘴里,变成含糊的呜咽。
是溃兵。饿疯了、失去了约束、彻底沦为野兽的边军溃兵。
“畜生!”赵云眼睛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嘣响,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冲上去。
“赵云。”陆怀瑾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军法,劫掠百姓、奸**女者,当如何?”
“斩立决!”赵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执行。”
“是!”
赵云一挥手,他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们如同出笼的猛虎,沉默地扑了上去。
这些青州军精锐对付区区十几个失去理智的溃兵,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没有呼喊,只有利落的擒拿、格挡,以及刀鞘、枪杆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溃兵都被死死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战斗平息得很快,但村子里的哭嚎声却更清晰了。
幸存的村民,大约还有二三十人,大多是妇孺和老人,从各个角落颤巍巍地聚拢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军容严整的军队。
陆怀瑾翻身下马,踩着一地的狼藉和血污,走到被捆翻在地的溃兵头目面前。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嘴角还沾着血沫,被按着跪在地上,兀自瞪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哪部分的?”陆怀瑾问。
“呸!关你屁事!老子是……”壮汉一口带血的唾沫吐过来。
旁边一个士兵猛地用刀鞘抽在他嘴上,几颗牙齿混着血飞出来,壮汉的咒骂变成了含糊的惨嚎。
陆怀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转向一个吓得瑟瑟发抖、年纪稍轻的溃兵。
“说。”
那年轻溃兵早就吓破了胆,涕泪横流:“大……大人饶命!我们……我们是白石关的守卒……关隘失守了,弟兄们被打散了……没吃的,实在饿得没办法……”
“饿,就可以杀人放火?”陆怀瑾的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白石关主将呢?”
“死……死了,被蛮族乱箭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