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胆子是真肥,心眼也是真多。
正当青州军闷头赶路的时候,几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几个穿着皮甲的斥候正趴在树丛后面,浑身筛糠似的抖。
为首的斥候队长叫刘三,是陈克麾下的老兵油子,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三万人的大军,刚打完一场歼灭战,身上还带着血,盔甲上还沾着碎肉残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云州方向压过来。
不是来休整的,不是来移交防务的,是带着一股子杀气,直愣愣地扑过来。
那军阵的气势,那马蹄踏在地上的闷响,那飘扬的旗帜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一看就是奔着干架来的。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斥候牙齿打着战,“这、这是青州军?
他们不是刚打完仗吗?
怎么……怎么奔咱们来了?“
刘三脸色铁青,没说话。
他认出了队伍里那面“陆”字大旗,也认出了旗帜下那个骑着枣红马的身影。
陆怀瑾。
六元及第的状元,青州巡抚,刚刚在一线天全歼了五万蛮族骑兵的狠人。
“走。”刘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走!”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匹劣马吃痛,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几个斥候跟在后面,屁滚尿流地往云州大营方向狂奔。
马蹄声急促,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刘三跑出去几里地,才敢回头望一眼。
那一眼,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黄的尘土像一道墙,正缓缓向南移动,遮蔽了半边天。
那不是行军,那是碾压。
青州军一路疾行,日头渐渐西斜,天边烧起一片血红的晚霞。
陆怀瑾勒住马,举目远眺。
前方五里外,地势开始变得平坦,一片开阔的平原出现在眼前。
平原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连绵的营帐,灯火已经开始点亮,像地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