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奔去。
李敢和亲卫们赶紧跟上。
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武安侯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只是那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死白。
一直回到帅府,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坐进椅子里。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
他盯着桌上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
火苗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摇曳不定。
终于,他动了。
伸出手,不是去拿酒壶,而是抓过了案头那叠厚厚的、关于雁门关防务的陈旧卷宗。
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记录着伤亡、损耗、粮草短缺的模糊字迹。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帐外铅灰色的天空。
“李敢。”他唤道,声音嘶哑得厉害。
“侯爷。”守在门外的李敢应声而入。
武安侯的目光依旧望着帐外,没有焦点。
“传令下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明日……明日辰时三刻。”
“关内所有校尉以上将领,皆至帅府正厅。”
“本侯……”他吸了口气,那气吸进去,凉得胸口发疼,“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