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话像一根根稻草,压向武安侯心里那架剧烈摇摆的天平。
远处,蛮族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
武安侯猛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转向陆怀瑾,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陆府君……若按你的法子,你有几成把握?”
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战场之事,无十足把握。但若侯爷信我,青州军炮营,必不负所托。”
这时,蛮族阵中响起一声悠长尖锐的号角!
呜——!
“他们放箭了!”城头有观察哨嘶声大喊。
只见蛮族弓箭手阵中腾起一片乌云,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空尖啸,朝着雁门关城头覆盖下来!
“举盾!避箭!”城头军官大吼。
守军慌忙举起随身的小圆盾,或者缩到女墙后。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矢砸在盾牌、城墙、头盔上,也有几个倒霉的士兵中箭,闷哼着倒下。
箭雨不算特别密集,但持续不断,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蛮族的盾车和扛着梯子的步兵开始加速向前推进。
武安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狰狞阵势,看着城头被箭雨压得狼狈的弟兄,又看了看身边脸色依旧平静的陆怀瑾。
他忽然想起陆怀瑾昨天离开帅府时,在风雪里抛下的那句话:
“……究竟要付出多少,旁人看不见的‘心血’。”
心血。
去他妈的心血!
武安侯猛地一跺脚,脚下包铁的战靴砸在城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哑地挤出了那道命令:
“按陆府君说的办!调炮上来!其余人,退后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