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字字铿锵:“入伍,发真银!”
“所有安家银,必须在流民眼前,当场称量,当场发放,当场画押。让每一个围观的人都看清楚,我们镇北侯府,发的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不是空头承诺,更不是催命符!”
“是!”林冲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堆在募兵台上的景象,“末将领命!”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整军备战。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与先前截然不同。
三日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北疆每一个流民聚居的角落。
临风关外,荒地上用木桩和粗麻绳圈出一片空地,便是临时的募兵点。
台上摆着几张条案,后面坐着面色冷峻的军法官和文书。
最扎眼的是台子正中央那几个敞开的木箱,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一锭锭一两、五两、十两的官银,在深秋惨淡的日头下,反射着冰冷又滚烫的光。
林冲按刀立在台前,身板笔直如枪。
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面黄肌瘦的流民,衣衫褴褛,眼神里混杂着长久饥饿带来的麻木、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丝被那银光勾出来的、微弱的希冀。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动。
“真的假的?当兵发十两安家银?”
“做梦吧!官府的话也能信?怕不是把人骗进去,当苦力使,银子?哼,最后能给几钱碎银子就不错了。”
“就是,你看那箱子,没准里头就表面一层是银子,底下都是石头。”
“可要是真的呢?十两……够俺全家吃半年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被人群推搡着,踉跄到台前。
他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银箱:“俺、俺报名!但俺要先看到银子!”
林冲看了他一眼,对文书点头。
文书高声问:“姓名,籍贯,年岁,家有几口?”
汉子一一答了。旁边军法官迅速核验,点头。
文书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哗啦啦倒在台前的空木盘里。
整整十锭一两的小银锭,堆成一座小山。
“流民张大柱,验明无误。安家银十两,点清画押!”
汉子的手抖得厉害,在文书指点下,按了手印。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锭银子,凑到眼前,甚至用牙狠狠咬了一口。
银锭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