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权拼尽全力扭身,刀势已老,只能勉强抬臂格挡。
“铛!”
枪尖点在刀身上,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费权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一点银芒已如影随形,穿透了他咽喉的皮肉。
“嗬……嗬……”费权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颈,缓缓跪倒。
赵云看也不看他,回身一枪,将那面“费”字大旗挑断。
旗杆折断,大旗飘落,正盖在费权的尸体上。
主将死,大旗落。
关墙上的蜀军瞬间崩溃。
正面汉军顺着云梯蜂拥而上,侧壁上那些“黑点”也终于登顶,呐喊着杀入守军阵中。
天险剑阁,破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汉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份捷报,正从更隐秘、更惊险的道路,送抵中军大帐。
阴平小道。
那根本不是路。
是悬崖峭壁间风化崩裂出的缝隙,是深不见底的绝壑边半尺宽的岩脊,是需要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才能通过的陡坡。
张翼德的三万二千步卒,在这里面已经走了七天。
七天里,没吃过一顿热乎饭,全是就着冷水啃干饼。
最窄的地方,人只能侧着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挪过去,底下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涧,看一眼都头晕。
几万人用绳子前后牵着,一个失足,就可能拽下去一串。
张翼德自己也是满手血泡,脸上被荆棘划出好几道口子,胡子乱糟糟的,活像野人。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不时回头低声吆喝:“都他娘给老子抓稳了!掉队就是死!到了地方,有肉吃,有酒喝!”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于摸出了那片吃人的大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城池的轮廓。
江油。
守将姓吴,是个靠着祖荫混日子的草包。
这几天他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喝酒,压根没想过会有敌人从北边那片连鸟都飞不过来的大山里钻出来。
直到城头守卒惊恐的尖叫划破傍晚的宁静:“城……城外!好多人!旗号是……是汉!”
吴守将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冲上城头,往下一看,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