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官霁像一条滑溜的游鱼,在弹雨和枪刺的缝隙中突进,铁矛连点,又刺死两名火枪兵,硬生生杀到了第二排面前!
距离第三排,只剩下不足二十步!
他浑身浴血,自己的,也有敌人的,眼睛死死盯住后方指挥的黄忠,像要喷出火来。
只要冲垮这里,冲垮这支奇怪的火枪兵,就还有机会!
黄忠就在阵后,隔着弥漫的硝烟和攒动的人头,平静地举起了一支火枪。
他瞄的不是胸口,是腿。
上官霁右腿膝盖下方猛地爆出一蓬血花,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战场嘈杂掩盖,但他整个人身体一歪,前冲的势头顿时止住,左腿单膝跪倒在雪地和血泥里。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嘶吼一声,竟用那条完好的左腿猛地发力,身体弹起,铁矛借着这股扭曲的力量,狠狠刺穿了面前一名举盾格挡的盾牌兵胸膛,矛尖从后背透出!
“将军!”
“护住将军——!”
残余的死士疯狂扑上来,想把他抢回去。
但汉军火枪兵已经重新稳住阵脚,第三排齐射几乎贴着脸打响。
同时,侧翼传来炸雷般的吼声:
“龟儿子们!看这边!”
张翼德率领的重甲步兵,举着厚重的铁盾,如同移动的钢铁墙壁,从侧面狠狠撞进死士群中。
长枪从盾缝中刺出,精准、狠辣,将挤在缺口内外、失去冲击力的死士成片放倒。
他们不是在冲杀,是在用盾阵和枪林,缓慢而残酷地挤压空间,把上官霁和最后几百名死士,硬生生逼向缺口两侧的废墟和残墙。
上官霁被亲卫死命拖到一块断裂的墙根下。
他右腿已经废了,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把身下的雪地染成黑红。
他单手拄着矛,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
亲卫一个接一个倒在他面前,用身体组成最后的屏障。
汉军的重甲步兵合围上来,枪尖如林。
上官霁看了看手里那杆已经卷刃、沾满血污的铁矛,又抬头看了看关城方向——那里,一面写着“天下为公”的大旗还在硝烟中飘摇。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沫的笑容,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然后,他用矛杆撑地,用那条完好的左腿,猛地发力,朝着最近的一名汉军校尉扑去!
动作已经变形,全凭一股悍勇本能。
数把长刀同时砍落。
上官霁身子一僵,铁矛脱手,“当啷”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