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看向满殿同僚:
“数据在此,诸公自鉴。”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比之前更彻底的沉默。
那些刚才还脸色青白的老帅,此刻死死盯着汲黯手里的账册,眼神复杂。
张翼德站在殿心,低着头。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碗,看着那滩慢慢渗进金砖缝隙的残酒。
许久。
他弯腰,捡起最大的那片陶片。
然后他走到自己原先的班列位置,从腰间解下一方黄铜印盒。
打开。
里面是一枚鎏金龟钮铜印,刻着“后将军张”四个篆字。
他走回殿心,走到陆怀瑾面前。
“扑通!”
他双膝砸在金砖上,声音闷得让人心颤。
双手高高举起印盒,举过头顶。
“臣张翼德……上交军印。”他声音粗嘎,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臣的崽子……送学院。”
陆怀瑾看着他,没接印。
张翼德就那么举着,举着。
下一刻。
“哗啦——”
左侧班列,赵云一步跨出,同样解下腰间印盒,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臣赵云,请交县侯印!”
“末将黄忠,请交侯印!”
“老臣汲黯……请交印!”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武将班列里,侯印一枚接一枚解下。
文官里,那些有爵位的,也沉默地走出班列。
印盒摆在御案前,一个,两个……渐渐堆起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