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一路向东,最后停在瀛洲。
“每一座岛,就是一个粮台。每一处淡水,就是一个驿站。三千艘船不必一次带够全部的粮,只需带够到下一个岛的粮。”
他抬头,看着杜如晦。
“这不是三千艘船远征。这是三千艘船,沿着一串提前建好的粮台,一节一节跳过去。云家在这条商路上走了四代人,每一块石头都摸清了。仓廪、补水、泊位,现成的。”
杜如晦盯着那卷图,目光飞快地在那些红点间移动,嘴里无声地念着泊船数、储粮数。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半晌。
杜如晦直起身,对着陆怀瑾,深深一揖。
“汉王早已推演完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服气,“臣等还在算一笔死账,汉王已经把整条路修好了。臣,再无疑议。”
“俺早说了!”张翼德第一个跳起来,嗓门震得房梁掉灰,“跟海里小鱼小虾较劲咋了?有这雷公锤,俺给它把瀛洲掀个底朝天!这仗,俺领军!”
戚继光起身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周瑜羽扇轻点海图:“粮台诸岛,可先遣商队以贸易为名,提前屯粮存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甘宁闷声闷气地举手:“老甘练的那批新水手,三个月后能上船!”
陆怀瑾环视一圈,一字一句:
“好。三年后出兵。各司其职,散了吧。”
众人抱拳,鱼贯而出。
大堂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云浅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一身素色骑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到,连行装都没卸,可眼睛亮得惊人。
陆怀瑾快步迎上去。
“不是说月底吗?”
“等不到月底了。”云浅浅从怀中取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声音压得很低,“我从长安连夜赶来,路上换了四匹马。”
陆怀瑾拆开信。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可他越看,握信的手收得越紧。
“郭嘉审出的那批俘虏里,有个瀛洲武士,昨天夜里松口了。”云浅浅盯着他的眼睛,“他供出——平清盛的都城平安京,藏着数百名汉人工匠。”
“日夜不停地,在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