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浮着的东西,从湾口排到主航道尽头——碎桅、断帆、烧黑的船板,密得踩着能从东岸走到西岸。
汉军清点战果,报上来的数字,郭嘉念了三遍。
击沉敌船,四百余艘。
斩敌,四万余。
俘获,三千。
己方,损铁骨船十一艘。
“十一。”张翼德蹲在崖边,嘴里嚼着冷饼,“六十换十一。”
他忽然一拍大腿,咧嘴笑了:“值!他娘的太值了!”
“三千俘虏怎么处置?”杜如晦问。
陆怀瑾看着海面,答得很快。
“编入沿海屯田。”
“能拿锄头的,拿锄头。
拿不动的,修堤。“他顿了顿,”让四万一个渔村一个渔村地看,看入侵者的下场。“
日出时分,泉州城门大开。
百姓涌出来,涌向城墙,涌向港口。
有人对着崖顶的方向跪下磕头,一跪就是一片。
粥棚的锅还冒着热气,孩子扒着城砖朝海上看,被娘一把捂住眼睛。
陆怀瑾下崖,回城。
战袍浸透了海腥味,烟灰混着盐渍,硬得像铁皮。
他没换,直接往官署走。
半路上,李淳风快步迎上来。
手里捏着一封密报,火漆封口,指节绷得发白。
“汉王。”
“足利义满,招了。”
陆怀瑾脚步没停。
“招了什么?”
“他说,”李淳风把密报递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平清盛临行前,曾派出一队信使,往会稽方向送信。”
陆怀瑾的手,停在了密报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