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航线他们早就摸熟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海风从帐门灌进来,把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影子在舆图上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手指。
甘宁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汉王殿下,末将请命!
带两条快船,把那艘船追回来!“
“追回来干什么?”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打沉了,大燕就有借口。”
“不打沉,扣下来,也是个烫手山芋。”
甘宁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追。”陆怀瑾说,“远远跟着。”
“跟着?”甘宁一愣。
“派两条快船,远远缀着,别靠太近,别被发现。”陆怀瑾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看它从哪个港口进,从哪个港口出,港口里头有什么船,有多少人,驻了多少兵。”
“把大燕在辽东那边的底,给我摸清楚。”
甘宁恍然,一拍大腿:“汉王殿下的意思是——不急着动它,先看看它背后站着谁?”
“不是看它背后站着谁。”陆怀瑾淡淡说,“是看它在那儿待了多久。”
“一个商人跑一趟远路,是为了赚钱。
可一个商船队反复跑同一条航线,跑得连土人头人都认识他们了——“
“那就不是赚钱的事了。”
甘宁的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末将领命!”
他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甲叶子“哗啦哗啦”响,步子又快又沉。
“慢着。”陆怀瑾叫住他。
甘宁回头。
“记住,远远跟着,不接触,不动手。”陆怀瑾的目光很沉,“我要的不是一艘船,是它背后那一整条线。”
“明白!”甘宁把右拳往左掌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转身出了帐门。
帐内。
戚继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往前站了一步,抱拳:“汉王殿下,末将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