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戚继光抱拳,转身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陆怀瑾一人。
他把舆图上虾夷地的位置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从那个小岛的轮廓上慢慢划过,从南岸的函馆湾,划到东岸的根室,划到西岸的小樽,最后停在虾夷地的最北端。
海风从帐门灌进来,吹得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左摇右摆,影子跳来跳去,像一只不安分的手。
他提笔,在舆图上虾夷地的旁边写了两个字。
“先手。”
笔搁下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膝盖砸在地上,手里高高举着一只竹筒,竹筒上的火漆还没干透,封口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施”字印。
“汉王殿下!甘宁将军第二封快报!”
陆怀瑾伸手接过竹筒,“咔嚓”一声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颠簸的船上写的,笔画歪歪扭扭,有几个字的墨迹还被海水洇开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陆怀瑾的眼睛。
“跟踪大燕船,在辽东半岛南端,发现大燕水师小舰队,约二十艘战船,正秘密集结。”
陆怀瑾看完,把纸条搁在案上。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辽东半岛的南端,慢慢按了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帐外的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帐帘掀得老高,“呼啦”一声,像一只巨手拍在了帆布上。
陆怀瑾抬起头,目光穿过帐门,落在北面灰蓝色的海天相接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传令。”
“船队暂缓出发。”
陆怀瑾让传令兵下去,转身把案上的竹筒随手搁在舆图旁边,手指在辽东半岛那个位置上点了两下。
“笃、笃。”
两声,不轻不重,像在掐算什么。
帐外的海风小了些,帐帘落下来,把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光切成一条一条的,铺在地面上,像几把没开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