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天亮。”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小了许多。
“父亲,可是……朝廷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亨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孩子,很敏感。
他强作镇定,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小口。
“倓儿,有些事情你还小,不该问。”
“孩儿知道不该问。”
但是李倓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了倾身。
“只是孩儿最近,总觉得这长安城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安禄山进贡祥瑞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开到京城,满朝上下都在称赞他忠心耿耿。”
“但是孩儿查看邸报,却发现范阳,平卢一带的军队调动频繁,粮食和草料只进不出。”
少年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
“如此忠心的人,为什么要囤积那么多的兵马粮草?”
李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尚未及冠的儿子,竟然可以从满朝的歌功颂德中,看出了这一层。
这份想法,这份眼光……
竟和那赘婿所说的“反迹昭然”,隐隐有些相似!
“倓儿。”
李亨定了定神,说话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些话,你在为父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李倓见到父亲突然变得很认真,眼睛里也有了些了然。
他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那份少年人的敏锐,已经隐隐嗅到了什么。
父亲这么反常,陛下这么神秘,绝不是一般的事情。
这背后,一定有件天大的事。
一件足以使整个大唐都为之震动的事情。
“孩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