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有了,就变成了一根刺,再也拔不出来了。
李隆基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他执掌天下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
在父子,君臣,储君与天子这几种关系中,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安宁。
那赘婿越是把太子捧得高,他这做父亲,做天子的,就越觉得不安。
珍视。
防备。
这两样东西,在他心里,已经拧成了一股说不清楚的绳子。
“这个人……”
李隆基小声地自言自语。
“是把双刃的剑啊。”
……
长安令府。
杨清鸢这几天,心里一直很不平静。
自从上次从林府回来,那句“缘分到头了,好聚好散”,就一直像一根细细的针,在她心里若有若无地刺着。
被一个赘婿嫌弃。
被一个曾经家徒四壁,饿得掏鸟窝的傻赘婿,说“缘分已尽”。
这本该是让长安令的女儿拍手叫好的事情。
可为什么……
她心里总感觉七上八下,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骗子。”
杨清鸢咬着嘴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
“他八成是骗子。”
“是骗子,怎么会那么耐心地教一个仆人读书识字?”
“是妖人,又怎么会蹲在菜畦里,亲手侍弄那些白菜萝卜?”
她想不明白。
越想不明白,就越好奇。
正好,父亲最近忙着囤积粮食,结交善缘,又准备了一份节礼,要送去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