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来轻蔑或者探究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震惊。
还有,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忌惮。
一个卖诗的赘婿用一把米,一坛腌菜,一只老母鸡就把满朝公卿争论了半天的军国大事给定下来了。
风向完全改变了。
以前他所说的话被暗桩记录下来之后就会被送到皇宫里去。
如今,他说的话,在满帐公卿之中围坐一圈听。
朝会结束。
林秀拿着他剩下的米和那坛腌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准备出去。
“林卿,留步。”
是李亨。
等人都走了之后,土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君臣两个人了。
还有几个心腹,垂手站在一旁。
李亨看着林秀,沉默了好久。
“林卿。”他忽然开口,“你制定的这些策略……处处,都是为朕着想。”
“这就是臣的本分。”林秀躬身行礼。
“是啊,本分。”李亨点了点头,可那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东西,“可朕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半年前你在马车上,在府里给朕出的那些锦囊——太子掌兵,太子另设行台,早用郭李对太子施恩……”
“现在你给朕出的这些国策——用人,借兵,理财,战略……”
李亨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为何,你的每一条计策都会恰恰落到我的头上呢?”
林秀的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来了。
这根刺。
大约半年前的时候,这根刺就扎进了老皇帝的心里。老皇帝心中怀疑,这个赘婿处处抬举太子,是为了大唐还是为了储君。
现在的老皇帝已经成了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