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老皇帝已经成了太上皇。
但是换了一个人,这根刺又扎了进去。
目前是李亨自己怀疑。
你处处抬举我,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另有目的?
林秀站在那里,后背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流。
他终于明白了。
叛军并不是他真正的敌人。
叛军将会平息。
最难对付的就是眼前的这位了。是帝王对于功高之臣,对于“能够预知未来者”都有一种骨子里的忌惮。
这样一种忌惮,平定了叛军之后也不会消除。
反而会越来越重。
这,才是林秀之后所要遇到的真正的,致命的对手。
林秀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答不好这句话的话就会掉脑袋。
答对了……也不一定就安全了。
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来,面对着李亨审视的目光,在脸上又堆起了一副市侩,憨厚的笑容。
“陛下,”他说,“臣就是个做生意的。”
“做买卖要讲究个跟对东家。”
“臣当初为什么要把那些话都归到您的头上呢?”
“因为臣看得准啊。”林秀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满朝上下,谁是那只能下蛋的,活的母鸡?是您。谁是那扶不起来的,要落灰的死物?”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李亨听懂了。
“臣把本钱押在能下蛋的鸡上——这不是抬举您,而是臣自己的生意经。”林秀嘿嘿一笑说,“选对了东家,臣才能跟着一起发家致富啊。”
“臣图的,并不是什么从龙之功,也不是什么泼天富贵。”
“臣图的,”他压低了声音,又回到了那套最市侩,也最真诚的说辞,“是在这乱世之中,平平安安地吃饱穿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