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骨旁入路,进针路径必然经过肺缘。如果盲目穿刺,大概率会碰到肿大的淋巴结或者被包裹的粘连带。一旦针尖发生偏移,撕裂肺膜导致张力性气胸,或者直接扎透右室前壁。患者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
抢救室内连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都变得刺耳。
吴凡拿着碘伏棉签的手悬在半空。赵敏推注血管活性药物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小子疯了吧,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打省医专家的脸?
陈明浩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渊脸上。
这小子居然敢在红区当众质疑自己?真以为发了篇论文就能上天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
陈明浩冷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根本不加掩饰。
“你要走哪条路?剑突下走不通,左胸骨旁你又说有淋巴结。难道你想直接开胸?年轻人,临床实战不是看图答题写论文。这需要的是几百台上千台手术喂出来的手感,不是你背几句解剖数据就能指手画脚的!”
林渊没搭理他的嘲讽,指着超声屏幕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暗区。
“走心尖外侧。在第六肋间,腋前线内侧一厘米处进针。配合患者呼气末的膈肌上移,可以避开所有肺缘障碍,直接进入心包腔最宽阔的侧壁游离区。”
这话一出,连王林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心尖外侧入路?
这简直是疯子的方案。那里的路径极长,而且紧贴着左心室游离壁。针尖稍微深一点,就会直接扎破心肌,引发致命的室颤。这种操作在教科书上都是被列为极度危险的禁忌选项。
这小子连这种邪门招数都敢想?
“荒谬!”
陈明浩直接吼了出来。
“心尖外侧路径那么长,中间的肌肉阻力极大。在没有高精超声探头引导的情况下,你靠什么判断针尖的位置?稍有不慎就是心肌穿孔!这根本不是救人,这是在谋杀!”
何中风在旁边也急了,指着林渊。
“林渊,你马上闭嘴!这里没有你一个规培生说话的份!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
患者丈夫听到“谋杀”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着王林的裤腿不撒手。
“大夫,听专家的吧!求求你们别吵了!”
两套截然相反的方案,把抢救室里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患者的血压还在往下掉,监护仪上的数字变成了6842。
根本没有时间去验证谁对谁错。
王林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血压波形。目光在陈明浩那张带着省级头衔的脸和林渊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之间来回切换。
理智告诉他,陈明浩的方案是常规选择,哪怕失败了也有说辞。林渊的方案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医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