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眼睛还睁着,能断断续续听见,却疼得连签字笔都握不稳。
林野把这一笔补进记录。
患者本人已口头知情,因疼痛、休克边缘状态无法完整阅读和签署,现场家属代签。
女人看着一张又一张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一个人签,行吗?他儿子在外地。”
“先打电话。”
秦海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开免提。能接就听,不能接,你作为在场家属先签,通话时间我们记上。”
女人拨号时,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到快断,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含糊的声音。
“妈,怎么了?”
女人刚开口就哭。
“你爸要进手术,医生说肚子血管堵了,还可能切肠子。”
电话那头的睡意一下没了。
“什么切肠子?不是胃疼吗?”
这句话像从几分钟前的走廊里又绕回来。
秦海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我是急诊秦海。你先听重点,人现在不能等你回来。”
他看了一眼介入室门口。
“你爸有房颤,抗凝药停了一周左右。”
“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乳酸在升。片子看着像肚子里的血管堵了,肠子已经有缺血表现。”
“血管外科、普外科、麻醉都在,马上要送进去。你母亲现场签字,你电话知情,我这边记时间。”
电话那头急了。
“风险多大?”
秦海没有给数字。
“大到不能在门口等你赶回来。”
这一句压过去,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血管外科医生低头看表。
“介入室可以进了。”
赵护士把签字笔塞回女人手里。